庄玉春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学生正是处于成长和青春期的交汇处半大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审美了。

庄玉春跟庄玉林不一样,庄玉林对小时候的事还有两分记忆,还能记得小时候去伯伯家,大堂姐两个喜欢骂人的事他们一起去后山捡柴火他那时候人小,拖着两根树枝要拖回家大妞两个就拦着不让非要抢他的柴火,拖回他们家。

庄玉林一直都记得这个事。

庄玉春跟他不一样庄玉春年纪小两岁他记事最清楚的时候庄玉春还背在工人爸爸的背上呢,工人爸爸背着他去上工,小时候的事庄玉春没记忆,到他有记忆后家里的日子也好起来了能挣上钱了。

从刚开始一月吃一回肉,但现在一片一片的苗子地,作坊当工人家里隔三茬五吃上肉买上了各种大件他的日子在村里过得都是数一数二的。

小少年被养得有两分娇,家里的白板鞋都有好几双,工人爸爸还给他和哥哥买了玩具、课外书,挂历海报,让他能多接触接触外边的世界,增长见识,可以说,在现在这个年代,他就是照着“农村少爷”养出来的。

他跟哥哥平常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也只限于收拾自己的屋子,洗内衣裤,洗自己的鞋子,放假的时候给爸爸妈妈们搭个手,像施肥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做。

小少年脸皮薄,被工人爸爸一揭穿,顿时红了小脸,气鼓鼓跑回家去了。

庄民国见状,还肯定了一句:“还真是掉粪坑了啊。”

庄玉春那鞋子裤脚上全给沾上了,脏兮兮的,不是掉粪坑去了是做什么。

向婆子说:“哪是掉粪坑了,他就是沾上了点,你看看你说的。”

庄民国打小就是村里长大的,像粪坑施肥这些他打小就接触过的,大一点能干活了,没少担粪去施肥的。

他接下了大儿子的推车,推着回家,说了句:“他就是爱干净。”

大儿子庄玉林也是个爱干净的,但他这一身就不一样,除了脚上沾了几滴,其他地方看着干干净净的。

庄玉林已经能克制自己了。

庄民国跟大儿子说:“成才同志,听说你们班上回考上了,成绩比人家公社小学四年级还考得好呢。”

庄玉林不卑不亢的,他现在话少了,有几分冷酷少年的风度,轻轻颔首:“嗯。”

邱老师说过,所有大人物都有一个鲜明的个性,与普通人不同。

现阶段的普通人,就是太叽叽喳喳了。

庄民国连他上辈子的阴阳怪气儿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完全没把他的冷言寡语放在心上:“那你考了多少了?”

庄玉春侧了侧脸:“那我要是考了倒数第一呢?”

庄民国反倒乐呵呵的点头:“那也挺好,你们小同志是应该学会谦让,你老是考第一,当班长,也该给其他的同学一点往上的空间,去体会一下当倒数的感觉。”

庄玉林说:“我考了第一。”

村小的师资力量是比不上公社小学的,公社小学老师多,还有教各门课的老师,村小不一样,村小一共就四五个老师,一个老师要带好几个班级,从语文数学开始,都是这几个上课。

就相当于以后开始学英语,城里的孩子从小学就开始学,但他们公社要到初中才有这个课程,这远不止师资力量,是本身的资源就弱很多,要比人家从小学就开始学英语的整整落后好几年。

上辈子庄民国是没有听说过学校跟学校之间原来还会比较的,也是公社的教育资源始终比不上城里的原因,也没听说过有公社的学校超过城里的。

这回也是村小他们四年级的学生考试考得好,超过了公社小学四年级,在排名上占了优势,压住了公社小学,庄民国才听到这个说法。

不止他听说了,不少学生家长也听说了,说起来村小也骄傲呢。

公社小学那边还找了过来,请他们几个尖子生去公社读书呢。

庄民国说:“那你去公社读书吗?”

庄玉春摇头:“不去。”

庄炮仗两个听懂了,“你意思是玉林读书读得好,人家公社的小学都想招他去学校读书?”

“是这个意思。”

庄民国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个学生家长,学生家长问他们去不去。

庄炮仗心情顿时无法平复。

他们庄家这还出了个“文曲星”呢。

这要放古时候,可能就是状元命了。

庄炮仗一脸慈爱:“玉林啊,你读书这么厉害,以后就好好读书吧,别跟我们出来施肥了,我跟你奶自己来,等你爸爸下班,让他来。”

他后悔今天让孙子出门劳动了。

向婆子附和:“对,我们自己来。”

回了家,几个做工的婶子已经回家了,庄玉春闹着要洗澡,那一身衣服裤子,他一进门就脱了,就脱在门外,穿着小短裤往厕所跑。

洗了两桶水。

洗了半块香皂。

洗完了澡出来,他还使劲儿抬着手臂闻,就是觉得他脏了。

他染了一身臭味。

庄玉林也去洗澡了,庄民国把推车都洗了,庄玉春脱下来的脏裤子脏鞋子他没动,让他自己洗。

庄玉春瞪着湿漉漉的眼,他都要哭了,“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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