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大夫可值钱的很,像他们这种贫苦人家,根本生不起病,真要生病了,直接找个草席一裹了事。
毕竟,看大夫光是看诊的费用都得要了他们这些家庭的半条命,非是达官贵人,家境富裕的连门都进不了。
所以,江华琳的出现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无异于神仙般金贵,更别提这位的医术出神入化,还不要钱,免费帮他们。
就这样,你瞒着我,我瞒着你,谁也不愿意把她抖落出去,甚至期限到了,还有意无意的帮她遮掩,替她找需要的东西把她拱着。
生怕这位活菩萨跑了。
这年头,这些人见过的死人不稀奇,可谁不珍惜自己的小命,谁能保证以后自己不会得病呢。
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治病救人的大夫。
小六子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气氛有些古怪,眼前波澜不惊的青年陡然面色薄红,头不受控制的低下,活像在躲避什么似的!
他回过头,发现江姑娘靠在牢房门口,笑眯眯的跟打招呼。
“哎呀,江姑娘可算回来呢?刚刚文大人可担心你呢?一直再问你的状况…”
文柏聿手不由发抖,心跳跳到嗓子眼,慌乱制止“小六子,慎言!”
江华琳手一顿,看出男人隐隐崩溃地面容,心头有些发笑,
这小六子人是挺不错,要不是他,江华琳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如此顺利打通关系。
不过,这人无伤大雅的缺点,就是话痨。
那话多的,跟谁都能唠上来,什么事都能唠上半天,而且尤爱八卦,就冲着这段时间不断上涨的痴情值说,她敢打包票,
其中一大半是这个话唠子添油加醋贡献的,明明最开始她说的是报答文公子救命之恩的,最后从他口中活生生演变成
什么…江姑娘自小便与文公子青梅竹马,互相爱慕啊…文公子之所以下牢狱就是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和江神医的婚事被棒打鸳鸯的苦命人…
这些话被编的有理有据,本来一些人就感激她的救助,一听这些过往,更是被感动的稀淋哗啦。
后面要不是接二连三的有人冲上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还不知道究竟是啥原因。
还记得老李头一把年纪还红着眼睛,语重心长专程跑过来安慰她,“没事,你要相信,苦难终会过去的。”
江华琳(当时)……!!!?
跟着她回来的还有其他另一个保护她的衙役,那衙役见状,一手将多话的小六子捂着嘴巴带了下去,其他人也很识趣的给他们留出空间。
牢房不大,但在她的收拾下还算整洁,本来老李子他们有单独给她腾出一间房出来。
但她考虑到男人反反复复发烧的情况,思索再三,还是在这间牢房另一个角落打了地铺。
平日里托人采的草药类东西一排排整齐地放在墙角
江华琳慢悠悠走到另一边的地上捣鼓草药,余光瞥见他身体僵直,紧蹿着那块白布的手,
心头了然,大概知道他在踌躇什么?
随开口道“你不用怕,你那里的伤是老李头找的宫中另一个好友太监上的药。他对…这方面有些经验…”
“你放心,我和其他人当时都退下了,都不在场…”
江华琳话语一顿,要不是老李头的提醒,
他说所有太监无一例外都是很避讳这种事情的,越是亲近的人越是避讳,严重点的,自杀更是常有的事。
不然,她还真有可能直接上手,男女大防倒是其次,主要是脑内储存一车车医术,搞得她还真有点想研究研究太监,
这种古代封建社会下产生的特定畸形产物。
“我知道你抗拒,只是你身上的伤真的不能再拖呢,我学过一些医理,”
“你过两天可能会很难受,你现在是不是头晕发汗,这是正常的,你发烧了。”
……
耳边有人不断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文柏聿却头次近乎失礼地将所有注意力全模糊般放在大牢墙壁之上。
昏暗的烛光下,女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影影绰绰地给人带来一丝温暖。可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光只能让他周身感官无限放大,再放大…
这一刻,他的鼻尖嗅觉突然变得灵敏百倍,以前从未注意到的脏污,恶臭,以及身上难闻的尿骚味通通向外散发。
明明刚开始见到小六子时还没什么深刻的感触,可这种轻松几乎是在女孩一进来时,
避无可避的窒息感如四面八方的蛛网紧紧将他缠住,呼吸陡然急促,让他踹不过气!
他捏紧身上仅存的一块白布,好像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符,将自己的下半身仅仅盖住,头往后仰,想离她越远越好!
试图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遮住自己的不堪。
白布之下,那是他仅存的脸面与尊严。
猛烈的难堪之情向他袭来,这让他近乎失礼地打翻姑娘递过来地药瓶。
汹涌澎湃翻腾的岩浆好不容易知道外面月亮的模样,可是还未喷发便率先冰封住,永无出头之日。
见男人是在抗拒的紧,江华琳没法近身,只能站在不远处蹲下,无奈的摊开手,
“还不信我?既然你醒了,那应该可以自己上药了吧,这瓶药可以缓解你的疼痛。”
“你躲我这么远干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没什么恶意的。难不成你在怀疑我给你下毒吗?”
文柏聿的脸被吓白了几分,也不知是怕她误会什么,不知用多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保持清醒,颤抖的起身回礼,
“不,非我嫌弃姑娘,只是在下如今这般模样,羞于姑娘共处一室。”
“姑娘碰我,恐会污了姑娘的眼睛。在下…”
这话明显带着忍耐的颤音,也透露着非凡的自卑与无措,江华琳静静的看着他强撑着身子站在那里跟他讲话,也不知道他究竟站在那坚持什么?
男人的话语语无伦次,像是对接下来的事难以开口启齿,不自觉带有一份祈求和无可奈何的苍凉。
她顷刻间会意他的意思,转过身走到最远的角落蹲下,双手捂住耳朵。
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
江华琳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只是他如果一直就这么拖着,也真的怕他活活把命交在这里。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男主光环。
文柏聿默不作声看了地上那瓶特意留下的药良久,弯下腰手往前倾一点一点的移过去,每一刻钟,一秒钟
身体的反应都在警告着他有多么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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